尤柒

高三狗,忙于学业,慎fo。本命伍六七。目前常混坑:刺七,淮上。希望可以交个朋友吖。

【严江】乱世逢佳人

观前提示:

注意:此处是严江民国paro!

设定(已授权):军阀峫x戏子(卧底)停(此设定来源于蜜蜜劳斯@蝴蜜_humi 的画作,我吹爆这个神仙太太,大家都去看她的画吖!)

自增设定:闻劭也是个军阀,且割据东北。而严峫割据华北。

那么,接下来,观文愉快!

 

1.

这冬日的午后,还算温暖,让人忍不住想打会儿瞌睡。严峫仰面紧靠靠背,闭着眼小憩。但他还没休息多久,秦川就搅了他的清梦:“严哥,我最近听说,这附近的停云台来了个挺厉害的戏子,名字叫......哎呀名字叫啥我给忘了!”

严峫是出了名的爱听戏,整个华北名角儿的戏他全都听过了。他听戏总是最早到场,最晚离场,听得也极其认真。带头鼓掌的是他,带头喝彩的也是他。遇到喜欢的戏子,他还会给点钱打赏以支持人家的唱戏事业。严峫刚要大吼你叫我干嘛,但一听到这附近来了戏子,就瞬间睁开眼,坐直了,饶有兴趣地问:“噢?是嘛?消息灵通如你,居然也不知道这戏子的名字?”

“听人说,他是从东北那边来的,怕是因为闻劭在那瞎搞,生活过不下去了才来华北的吧。”秦川顿了顿,接着说,“他呢,才刚来,名号不响亮,所以不知道他的名字实属正常。待会儿一点半有场戏,正好下午没什么事,要不去听听?”

严峫嘴角不引人察觉地勾起一丝弧度,爽快答应:“好啊。”

秦川闻言,立刻急踩刹车,调转方向。暖阳下,一辆黑车泛着金光,朝着停云台疾驰而去。

 

2.

严峫点了根烟,看了眼表,长呼一口气,眼前顿时云雾缭绕。

还有五分钟戏才开始。他挑了个最前排正中央的位置坐下,一边抽烟一边等待。当他抽完最后一口烟,轻弹烟灰时,台子一侧的帘子被拉开,一个穿着黑色红边旗袍的戏子走了出来。

这个戏子虽浓妆艳抹,但透过厚重的粉黛,严峫仍能感到他五官的精致特别。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眉宇间,一颦一笑尽显优雅大方。而那黑色红边旗袍勾勒出他的蛮腰翘臀,显得他妩媚动人。

这个世上竟有这样好看的人。严峫盯着江停看,出了神。

直到江停开腔,他才回过神来,翘起二郎腿,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着椅扶,全神贯注地看戏。不得不说,江停是他见过的,戏唱的最好的戏子。唱念做打,样样精通;忙而不乱,慢而不断。站如亭亭玉树,行如风送落叶;唱到动情处,朱泪落两行。严峫听得很是入情,不禁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整个停云台爆发出惊天动地,经久不息的掌声。

戏还没唱完。可偏偏这时微雪飘了起来,渐渐地越下越大,可谓下得洋洋洒洒,不知是否存心扰人兴致。

停云台是露天戏台。渐渐地,台下的观众一个个离去,但严峫纹丝不动,全然不顾肩上,发上积起了雪。想来这是今年的初雪,此情此景,配上眼前佳人,简直妙哉,他怎舍得离去?

又唱到一伤心处,那戏子举袖遮面,微微哽咽,全身幅度极小地颤栗着。过了良久,严峫才看到他一边慢慢放下袖子,一边缓缓抬起眼帘,含泪的双眼看向他,带着点忧愁的目光将他轻轻包裹起来。

不知为何,严峫心头一紧,回视那双略显黯淡的双眸,眼里闪烁着微光。

那一刻,台上人还在唱,而台下人,一眼万年。

 

3.

严峫喜欢极了这个戏子。人长得标致,戏又唱得实乃一绝。一听完戏,他就径直来到停云台后台,看到那戏子正对镜卸红妆,褪去一层胭脂粉黛后,清秀的眉眼尽显。

严峫走到他右边站定,双臂于胸前交叉,问道:“戏唱得不错,学了多少年了?”

那戏子面无表情,一边卸妆一边答道:“约莫二十年吧,感谢严军长今日捧场到最后。”

“怪不得唱得如此好。”说完严峫转过身,侧靠在墙上,居高临下看着那戏子问:“诶?你怎么知道我姓严?"

“你是大军阀,报纸上看到过你的照片,所以知道。”江停还是卸妆,根本没扭头看严峫一眼。

这戏子的高傲倒是让严峫来了兴趣:“那你叫什么名字?”

“江停。”

严峫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边喃喃道,“好名字。”

“谢谢严军长。”

看着江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严峫突然眼珠狡黠地一转,弯下腰在他耳边说道:“江先生的戏唱得是在是好极了,我严某人喜欢得不得了。若你愿意跟着我,我保证你有此生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这戏,你只能为我一个人唱。不知江先生意下如何?”

江停没说话。长久而冰冷的沉默笼罩着两人。半晌严峫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江先生可愿意?”

“好啊。”江停马上回答道。

“哟,这次答应得倒还算爽快。”严峫眯起眼微微一笑,站直了身,“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因为,朋友得了重病。我在戏台唱戏的钱根本不够他治病。”江停终于扭过头看着严峫的眼睛,诚恳道。

 还是个挺重情重义的人。

 严峫笑得更开心了:“好,我会帮你治好你朋友的。谢谢江先生满足我严某人的愿望。”

 

4.

自那天之后,每周总有两到三个晚上,严峫在听江停唱戏中度过,并且他再也不去戏台看戏了。家有佳人,何必老远跑一趟呢?

而渐渐地,严峫也了解了他的点点滴滴。明明台上如此惊艳,台下却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之人。他喜欢吃奶黄包,喜欢喝老同兴。这些在严峫眼里,都成了江停令他喜欢的点。

不知何时起,严峫总想对江停做点什么,想抚摸他的脸,吻他的唇,将他抱在怀里。他觉得自己的这种心情有点奇怪,不明白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想把它压下去但却毫无办法。慢慢的,这种感情越来越强烈,如烈火在他心中越烧越旺,搅得他心痒痒。

终于有一晚,他克制不住了。

那天晚上,月光明媚,透过窗洒了进来。屋里没开灯,江停就这样轻披一身月光,唱戏给严峫听。

一曲唱罢,严峫没像往常一样鼓掌,而是低下头,略有所思,问出一句在江停看来显得十分莫名其妙的话。

“江停,你觉得,我于你而言是怎样的存在?”

“恩人吧。”江停低头平静地答道。

严峫没说话,令人窒息的沉默瞬间压了下来,让江停略微有点喘不过气。他抬眼看向严峫,刚想说我回去休息了,便发现他从椅子里站起身,径直走过来。江停有点不知所措,本能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墙根。可是,严峫还在向他逼近。

江停心觉不妙,转身就朝门走去。可下一秒,严峫的手如铁钳般紧紧拽住他的手腕,一把把他拉回来,按在墙上,随即全身就覆了过来,双手放在他两臂旁,像个猎人不让猎物逃离。霎时江停眼底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愕。他心跳不自觉地加速,绷紧全身,头脑一片空白,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

两人的鼻尖紧贴在一起,似亲密无间的恋人。江停感到严峫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全喷在自己脸上。那一瞬间,他觉得很奇怪,自己既想逃离,又想静静地待在眼前这个人的臂膀间。他看着那双闪烁着火苗的眼睛,小声问:“严军长,你干......”

但一语未毕,严峫就把他的脸扳了回来,捏住下颌,亲了下去。很快,唇舌灌满了江停的口腔,席卷了上颚和舌底。

这下江停眼睛瞪得更大了,终于本能地挣扎起来。可是,那个似乎本该针锋相对,裹挟着粗暴的吻,却是那么温柔,那么厚重,让他慢慢放松绷紧的全身,将身心交付。

好不真实,江停这么想道,紧盯着严峫的脸看,那人双眼紧闭,浓稠滚烫的情意自双颊喷薄而出。

过了许久,严峫才松开亲吻,直直看着江停在月光晕染下含水的双眸。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渐渐地,严峫冷静下来,呼吸平复。他俯身在江停耳边轻语:“可我希望,我不只是你的恩人。”随后,他放开了锁住江停的双臂,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茶饼。江停倒也没急着走,就这么静静看着严峫。

严峫把那茶饼递给他:“喏,上好的老同兴,你最爱喝的。不过,喝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还有,以后叫我严峫,不要叫我严军长。”

江停半愣着接过茶饼:“好。”

那晚,两人一夜未眠。

 

5.

严峫后来才明白,那份心情,名为喜欢。

于是他对江停衣食住行样样亲自操持,可谓百般殷勤。可江停对他总是不冷不淡,不拒绝也不接受。

想到这儿,他懊恼不已,只得甩甩头抛掉心烦意乱,接着深夜办公。

突然,砰!前院传来一声划破天际的枪响。

严峫啪得放下笔,心下微怒:是谁这么不要命,夜闯严宅?他从抽屉里拿了把枪,快速冲向院子。

走到院子口,他先看到了拿着枪的秦川,枪口还冒着烟。而几步远处,有个身披黑袍的人,扶着墙,似乎快站不住了。他右小腿中了弹,鲜血正汩汩流出,顺着裤腿流下,蜿蜒了一地。

虽然此人套了件黑袍,但那背影严峫再熟悉不过了。是江停!顿时严峫只觉大脑嗡地一震,立刻把枪一扔,直接冲上去,用双臂架住快一头砸到地上的江停,只觉心痛不已。江停无力地伸手想推开严峫,但没成功。严峫用坚实的怀抱裹住他全身,把他的头按在怀里。

紧接着,江停的耳边响起了温柔的低语:“江停,是我。没事了,我在。你忍着点,没事了。”

就在那时,江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张纸入了肚。

严峫不敢有一刻耽搁,抱起江停就往自己的房间走。秦川就跟在他后面。他撇了眼江停中弹的小腿,阴沉着嗓子问:“这是怎么回事?”

自秦川听见严峫唤那人江停起,他便心惊胆战。他真不知道那穿着黑袍的人是江停,要是知道,怎么敢开枪?吃饱了撑得打严峫心肝一枪,然后被破口大骂一顿?

于是秦川战战兢兢地解释道:“本来我是来找你商量事情的,但经过院子的时候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往墙角塞什么东西出去,就觉得那人是卧底。”

“然后你就开枪了?”

“没。我偷偷靠近他,准备抓活的。但他发现我了,还想跑,无奈之下,只得开枪。我总不能让卧......让他跑了,严哥你说是不是?哎呀,严哥,你别那样盯着我看,他穿着黑袍,我真没认出来他是江停。谁敢开枪打你的心尖儿呢?我错了!严哥,我错了!”

听着秦川这番话,疑云渐渐浮上严峫的心头:塞什么东西?江停是卧底?不可能不可能,他一个戏子,怎么可能是卧底?他看了眼怀中一言不发脸色惨白的江停,心微微绞紧。

但严峫没有时间多想,眼下江停要紧。他一脚踢开房间门,在床上轻轻把江停放下,翻出急救包,给他止血,同时吩咐秦川:“江停不是卧底,是我让他塞纸条给马翔通风报信的。现在形势紧迫,三个月内闻劭必将对我宣战,我需要他帮忙。这件事你嘴巴得给我缝紧了。还有,以后再这么不小心伤了他,我可不会轻易饶了你。”

“是!”秦川赶紧点头答应,背上直冒冷汗。

严峫看秦川还站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大吼一声:“站在那干嘛?还不快去叫医生?”

“哦哦,是!严哥我马上去!”

“记得叫我最好的私人医生带上取子弹用的所有工具过来,一定要带麻药,我不想让江停受苦!”

“是!”

 

6.

等子弹取出来,已近凌晨一点了,江停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严峫送走医生,坐在床边,紧握着江停的手,深情款款地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他的脸,仿佛眼前的人快要离他而去,他必须赶紧将他的样貌永远地刻进灵魂深处。

江停的脸堪称白若新雪,他的双眼紧闭,整个人毫无生气。严峫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江停。

可是,严峫觉得自己比江停还要虚弱,像是奉上致命弱点的将死之人。他只觉两壶水对着心底最柔软处齐浇,一壶是冰冷刺骨的猜忌,一壶是热烈如火的爱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江停的手,打开门走出房间。秦川正靠在门旁的墙上吸烟,见严峫出来了,递过去一支点上的烟。黑暗中,两个红点忽明忽灭。

严峫靠着墙,抬头看着空洞洞的天花板,长吐一口气,对秦川说道:“秦川,今天我说的话是骗你的。”

秦川也长吐出一口气答道:“我知道。”

严峫苦笑了一下,过了好久,才很慢很慢地说道:“但我还是想恳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秦川微微笑了笑:“我知道。”

严峫没有回答,空气再次陷入无边的沉默,只有烟雾盘旋着缓缓上升。半晌,他望着那虚无缥缈的白烟,像下定了很大决心揭开自己的伤疤似的,说道:“查一下江停吧。”

秦川吐出一口烟,答道:“好。”

“谢谢你。”说完,严峫转身回了房间,继续照顾江停。 

那一夜,严峫没睡。他就一直一直看着江停,就那么含情脉脉地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直到太阳出来,倦意才将他推入梦乡。

 

7.

江停知道自己暴露了。但奇怪的是,他还活得好好的,严府的人待他依旧如从前一般,严峫不仅从未和他提过关于那晚的事,也从未多提防他。要知道,以往被发现的卧底,都是严峫亲自喂枪子儿伺候。

这种种怪像之后的原因,江停是知道的。

可他没得选,他只能在一个又一个漆黑的日夜,偷偷地往外传递情报,帮助闻劭在明天吞并严峫的地盘。

深夜,他又来到严宅后院,扒拉下墙角的泥土,再抽出一块砖,将写着:“西北城郊望月楼”的纸条塞了出去。

递完纸条他刚准备离开,却发现外面递了一把枪,几个弹夹。惊讶之余他赶紧收好所有东西,回到房间。

明天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江停坐在床头,抬头望着夜幕中那一轮明月,这么想到。他说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低头无趣地摆弄那把枪,发现枪已上了膛,还上了消音器。

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江停赶紧把枪和弹夹塞进被子里,起身去开门。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严峫。

“还没睡呢?”

“嗯。”

“明天就要开战了,我没把握打赢闻劭。”严峫顿了顿又说,“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江停面无表情,并未回答。

严峫微微一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今天再为我唱一曲吧,唱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唱的曲子。”

“好!你进来吧。”江停还是面无表情。他看到严峫走到床中间偏床尾的地方坐下,倒不是很怕严峫会发现那把枪。因为为获取最佳观戏视角,看戏时他必定会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不会乱动。

严峫静待江停换上那件黑色红边旗袍。他还是如两年前一样,如此惊艳。

可他也是一如既往地冷若冰霜,只有在唱戏时有那么点表情。实际上,江停嘴里唱的什么,严峫根本一句都没听,他就静静看着江停,看着他一颦一笑,看着他那双总算带点光的眼眸,恍惚间觉得,他似乎是这世上最了解又最不了解江停的人。他了解江停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可却从不了解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戏唱到动情处,两行泪溢出江停的眼角,顺着脸颊淌下。严峫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停落泪就忍不住一把把他揽入怀中,用手拭去那两行泪。戏被打断,江停刚刚还带点忧愁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神采,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

严峫调整了一下的坐姿,让江停跨坐在自己双腿上,过了会儿,他还是忍不住问:“江停,你可曾对我动过真心?哪怕一点点,只一点点。”

江停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回答些什么,但都被哽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明白了。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是闻劭的卧底,你会喜欢我吗?”严峫用近乎乞求施舍的眼神看着江停,但,江停还是不说话。

那是严峫第一次提起卧底相关的事,就在决战前一天。

江停知道总有这么一天。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摸索,抓住了那把枪。

下一秒,严峫感到自己的后脑勺顶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你就不怕我一枪崩了你?”江停突然狡黠了起来,狞笑着看着严峫。

严峫也笑起来:“死在你手里,值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虽然被江停拿枪指着的场景他早就想过无数次,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他发现,自己的心还是会如同在上面烫了块烧红的烙铁一般疼。

严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淡淡地道:“开枪吧。”

本来是不想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泄洪的闸门被打开一般,泪水止不住的从紧闭的双眼往外涌。他哭得无声而剧烈。

枪声迟迟未响起。过了许久,严峫感到脑后的枪被放了下来,猛一睁眼。

“罢了”江停冷笑一声,放开严峫,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严峫,“让你再多活一天吧。”

但下一秒,江停感到一记手刀切在后颈,慢慢的意识逐渐涣散,他只来得及挤出几个字:“严峫,你......"便晕了过去。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又沉闷的声响。

严峫轻轻抱住他,温柔地看着他,还盛满泪水的两眼里是满溢而出的温情和忧伤。

你现在就好好休息一会儿吧,他想。

 

8.

第二天早晨,江停微微睁开眼,看了眼四周,猛地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腰上箍着一只手臂,把他硬生生按了回来。

这里是?江停又仔细看了看这房间的布置,发现他正处在东南城郊的暮雪楼内。严峫似乎是比他原来的计划提早了一个晚上来到暮雪楼。

“江停,你昨晚是舍不得开枪的对吧?”严峫看着身侧人面无表情的脸。

江停没有任何反应。

严峫倒不在意江停有没有回答,坏笑一下,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承认了对吧?既然舍不得,就和我一起走吧。这场仗我根本打不赢,这点数我心里还是有的。”

江停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实际上,这场仗他根本没想打。因为在三天前,他发现自己身边除江停外还有一个闻劭的卧底,并且此人是和他极其亲近之人,他的计划早就被泄露光了。既然打不赢,又何必牺牲手下这么多士兵的性命呢?所以前天深夜,他秘密遣散了所有兵将。严峫不在乎被称为逃避的懦夫,反正他本就不想当什么军阀,那是他父亲强加给他的。而这次,闻劭的好卧底也算是给了他彻底摆脱“军阀”这个身份的机会。

“这栋楼地下有一个密道,是我为自己有朝一日脱身准备的。”严峫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我挺自私的,自私到不过问你的意愿就想强行拉着你和我走。”

江停还是没说话。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9.

江停虽没说话,但对严峫倒挺顺从,跟在他后面,来到地下一层一扇石门前。严峫熟练的操作机关,打开石门,拉着江停进去后,又熟练地把石门关上。

昏暗的地道可容两人并排通过。严峫打开手电筒,紧握江停的手,一边一起往前走,一边说道:“这个地道大概长4公里,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可以走出去了。出去以后那边有人接应我们,送我们去江南。到时候我们再找座山躲进去,两个人过一辈子。”

出人意料的是,江停应了一句:“好。”

严峫停住脚步,愣在原地,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他回头冲江停调皮地眨眨眼:“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啊。”

话音刚落,严峫敏锐地捕捉到地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远处有手电光在向他们靠近。他眉头一皱,赶紧把江停护在身后。

很快,几米远处,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出在在他们眼前,随即一个人影也出现了。

眼前那人是秦川。 

严峫冷笑一声,立刻从后裤腰拔出枪,咔嚓一声上了膛,对准秦川的脑门:“果然是你。”

秦川狡黠地一笑:“你倒不是很惊讶嘛。”

“想来已经认识八年了啊,你也处心积虑在我身边待了八年。亏得我把你当兄弟。怎么,就一个人?不是闻劭派你来杀我的?”

“不错我是一个人来的,放心吧,闻劭不知道你在这里。”秦川无声地笑了笑:“不过有句话我得说一下,不管你信不信,这些年我的确把你当兄弟,但很多事,是没有办法的。所以啊,我这次来不是来杀你的。”

那他是来杀谁的?严峫的心脏骤然停跳。

“我今天一个人来,是为了了却当年的一段恩怨。”

当年,秦川的一批军火生意被搅黄,害得他父亲没钱治病,最终心脏病发而死。他多方辗转,查出来跟他作对的人是江停。

于是,原本朝向严峫脑门的枪口对准了江停的脑门,但很快严峫的脑门又拦在了枪口和江停的脑门之间。

“严峫,我不想杀你,你让开!”秦川突然提高嗓音吼道:“你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崩了。”

严峫阴冷的双眼紧盯着秦川:“你知道我有多爱他,让我让开你做梦。”

砰!一记枪响,一颗子弹打在严峫脚边,弹壳叮当落地的声音在整个地道里回响。

江停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严峫的肩:“严峫,你走吧。我本就没想过活着跟你走。或者说,不曾奢望过活着。就算秦川不杀我,闻劭也会杀我的。”

严峫咬牙切齿道:“说什么鬼话?老子要跟你一道活。”

但严峫只听到江停在他耳边,很平静地说道:“我死了没关系,我希望你活着。”

突然,江停把严峫往右一推,让自己的脑门暴露在了枪口下。他闭上眼睛,静待死亡来临。

砰!

可是,过了好几秒,他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猛然睁开眼,发现严峫的手臂横在自己脑门前,挡住了那颗子弹。

“严峫你给我让开!”秦川大吼一声,眼看没打中,调转枪头。为了不伤到严峫,他只能往江停的腹部打。

这点时间,严峫根本来不及对准秦川那只拿枪的手开枪。他别无选择,只能整个人扑向江停,将他罩在自己的身躯下。

砰!一道血光映入眼底,江停霎时瞳孔紧缩。他整个人撑住严峫,搭在严峫肩上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几米开外,秦川不知为何慢慢放下了枪。

严峫本想一直这样护着江停,可腹部中弹,不一会儿,他就站不住了,整个人摊倒下去。江停赶紧接住他,抱着他坐在地上。他看着自己手上满是严峫的鲜血,那一刻目光空洞涣散,像死了一样。

鲜血还在自严峫的伤口汩汩流出,很快将他的衬衣,地面都染成一片红色。江停赶紧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料给他止血,同时掐人中穴防止他睡过去。

严峫急促地喘息着,每喘一下就觉得两个伤口如撕裂般疼痛。

“秦川,求......求求你,放过江停吧。”严峫缓缓挤出那句带着气声的话。

秦川居高临下看着两人,过了半天才叹了口气,甩下一句“你这又是何苦呢?”后,走了。严峫痛苦地笑了笑,看着他远去,只觉心头的大石落地了。

他艰难地把头转回来,看着江停,发现他已经满脸泪水,微微哽咽。

“看样子我死了,你也......也是会难过的嘛。”严峫无力地说道,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江停的眼泪更汹涌了:“别贫,你不会死的。现在先别说话,不然血很难止住。等血止住了,我到外面给你叫医生。”

但严峫不听江停的话,接着说:“要是我死了,你可千......千万别,咳咳,殉情,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江停咬牙切齿道:“我都说了,你不会死的,别说话。”

“不,我要说,再......再不说没机会了。”严峫挤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笑容,眼角淌下几滴泪,“这辈子,我没爱......爱过什么人,除......除了你。“

“咳咳咳,咳咳咳。”严峫咳出几口血沫,“虽然你有很......很......多事情瞒着我,但我还是爱......爱你,哪怕你不......不爱......”

江停几乎是带着怒腔打断严峫的:“我不爱你?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你真以为我是座冰山,对你的爱视而不见,一直无情地利用你吗?我告诉你你错了!严峫你给我听好了!我一直都爱你!在停云台你要我跟着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只是我的身份不允许我表达这份感情。”

讲到这儿,江停的声音慢慢小下来,带着呜咽声接着说道:“所以,所以,你给我好好活着,听到了吗?只要你活着我们就永远在一起。求求你,好好活着!”

明明此刻严峫都快死了,但心中却如冬日的太阳一般温暖。

“好!我答应你。”严峫开心地笑了,笑得像个三岁的孩子一般。之后他终于闭上嘴不讲话了,看着江停帮他止血。

过了约半分钟,地道中再次响起了脚步声,而且有好几个人,江停顿觉不妙。

“严军长,你在吗?” 话音一落,有几个人快速跑了过来。

“别怕,他们是接应我们的人。”

听到严峫这句话,江停顿时松了口气。

严峫有救了。他这么想着,破涕为笑。

 

10.

雪肆意地下着,纷纷扬扬的白,无声地覆上这苍茫的大地。江停站在窗边,披着件绒袄,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自己掌心渐渐融化。

突然,他感到腰被坚实的手臂环住,一颗脑袋压在他肩上。

“醒了?”

“嗯。”严峫闭着眼睛,似乎很陶醉,“冷吗?”

江停感受了会儿窗外吹来的寒风,才答道:“有点儿。”

严峫一听说媳妇儿有点冷,马上把窗关上,把他翻过来,解下自己的绒袄给他披上,再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还冷吗?”

江停笑起来:“不冷了。”

突然严峫的眼珠不怀好意地一转:“大早上你吹着冷风,看着窗外,想什么呢?”

“想什么啊?”江停将右手食指搭在下巴上,故作思考状,挑逗着严峫:“你觉得我在想什么呢? 

“哟,江美人竟调皮起来了?”严峫开心地笑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快说,不然我亲你了!”

等了半天,没个回答,严峫急了,低下头就要去亲江停。江停只得拿右手整个糊住他的脸,以阻止他的阴谋诡计。

两人推推搡搡,差点把窗台边的一盆花给撞掉了。

最后,江停撒开手,妥协了:“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

但严峫真是个坏孩子,直接亲了上去。江停倒也没管他,任他亲吻。亲到后来,江停都喘不过气了,严峫才满足地放开他:“说吧,在想什么?”

江停略微低下头,看着眼前人的胸膛,答道:“在想以前那些战火纷飞的岁月。”

严峫微微楞了一下,用双手抚摸着江停的脸颊:“都过去十年了,还在想呀?”

“嗯。就是觉得,遇到你,特别幸运。”江停轻轻答道。

他把头埋在严峫颈间,手搭在严峫的左胸上,感受他的心跳,回想过去的一切。那个年代,硝烟四起,动荡不安。但就是在那样的一个年代,他遇到了一个纵使被他百般欺骗,伤得体无完肤却仍坚定地爱他,永远挡在他与枪口之间的人。

纵使千疮百孔,年华老去,我还有你寻遍千山万水,踏破生死之际。

“严峫,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正文完#


 

此处有彩蛋:(懒得写动作神态描写了,就凑合着看看哈,我永远喜欢反水小王子和严秦的兄弟情!)

 彩蛋1:秦川从接应点进地道前

地道出口接应人员之一(之后用A代称):诶,秦哥,严哥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秦川:他受伤了,挺严重的。等江停把他背出来,估计已经死透了。你赶紧叫救护车,派几个人进去把他捞出来。

A:是,秦哥。诶,秦哥,等等,您上哪儿去?

秦川:我上哪儿去?我和你严哥闹了点别扭,出去散散心,怕是半年内都不会回来了。

A:小弟能不能多问一句,你们闹啥别扭了?

秦川:这个等你严哥醒来自己去问他吧。噢对了,有句话帮我转告你严哥,你就告诉他,我们永远是兄弟。

说完,秦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彩蛋2:

闻劭:你不是说严峫在这暮雪楼吗?

秦川:(假装转了暮雪楼一圈,把闻劭拉到地道石门前,故作激动状)这有地道!他和江停跑了!

闻劭:艹!

 

来自作者的逼逼:

1.一些文里没交代的东西:

a.闻劭是江停的救命恩人,一直仗着救命之恩把江停当作执行任务的道具使,且并不信任他。

b.闻劭一直想吞了严峫的地盘。但严峫的军队凝聚力非常强,若让秦川直接一枪崩了严峫,那么严峫的军队一定会找他麻烦。

c.秦川是闻劭八年前送到严峫身边的卧底(且慢慢成为了严峫的死党)。江停是他两年前送到严峫身边的卧底(这个就厉害了,慢慢成为了严峫的爱人)。但一开始,秦川和江停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是闻劭的卧底。而到后来,秦川知道江停是卧底,而江停不知道秦川是卧底。

d.秦川为什么不直接崩了江停:秦川是在知道江停是闻劭的卧底之后,才查到江停是当年的“幕后黑手”的。但此时,江停一方面是闻劭的卧底,另一方面是严峫的爱人(宝钏:我太难了),他不敢动手。

e.渐渐地,闻劭发现江停传出的情报相比于秦川的少很多,而且有的是假的(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爱严峫啊!另外,文中唯一写出内容的情报是假的噢,我想大家应该都发现 啦!)。于是闻劭明白江停没有一心一意为他办事,对他起了杀心,最后下令让秦川杀了他。这下,秦川不再进退两难了。

f.闻劭是想让秦川杀了严峫的,但,秦川不想。因此,地道的事闻劭不知道。

2.新手写文,写得估计不是太好。情节的编排可能存在问题,不能自圆其说,而且ooc严重。特别是严峫(我真的很想把他写得骚一点啊!但思前想后总觉得让他强行骚反而毁了这篇文),在此诚挚向各位小伙伴道歉。

3.我个人极其喜欢看“玻璃渣里包着糖”的文,也喜欢写这样的文。这大概是因为我觉得苦难能让爱更加闪光吧。当初看到蝴蜜劳斯的民国paro的设定,就非常非常喜欢。军阀x卧底的设定,从一开始就将两人放在了对立面。严峫深爱着江停,当他发现江停是卧底一直在欺骗他的时候会怎么做呢?江停也深爱着严峫,当他为了完成卧底任务,一次次欺骗严峫,伤害严峫的时候,他又该是怎样得心如刀割呢?希望我的文可以展现出两人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屏幕前的你在看文的时候有一种揪心的感觉,在看完后赞叹严江的神仙爱情。当然我写文功力不深,这种感觉,要是你能产生一点点,我就很开心了。

4.本来严峫的死党是马翔。但后来想着想着,我发现,马翔这个人可以反个水。等等,反水?秦宝钏!于是我立刻使用查找替换功能把所有“马翔”换成了“秦川”,然后很开心地写了一波秦川反水以及他和山牙子的兄弟情!

5.妈呀,最后查看文档信息,算上观前提示,彩带和我的逼逼,居然写了将近10.9k字,真的可以说是很长了。衷心感谢屏幕前的你辣么可爱读到这里。

6.要是你觉得我哪里写得不好或者写得有问题,欢迎在评论区指出,或者私信找我聊聊。你中肯的建议对我这个萌新写手真的会有很大帮助的噢!

最后,让我们一起大喊:严江神仙爱情!

【严江】你若不安好,我又怎能是晴天?

时间线是结婚之后,祝大家吃粮愉快。

 

1.1

江停抬头望了眼墙上的挂钟,这时,时针和分针正好都指向“12”。

他抱着自己的茶杯,喝了口热气腾腾的老同兴,吐出一口热气,又向后一靠,把自己深埋在柔软的沙发里。

暖橙色的暗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带着些许温情,又带着些许忧伤。

江停抬头望着被灯光晕染成暖橙色的天花板,心想:第四个晚上了。严峫第四个晚上没回家了。虽然周一早上严峫和他打过招呼说市局有了新案子,魏副局替刑侦支队立下了五天破案的军令状。案子挺棘手,所以他这几天都回不了家了。但江停还是忍不住觉得寂寞。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刚想播严峫的号码,便想到他可能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便又放下手机,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他不会回来了,江停便回主卧去睡觉了。他不敢再在沙发上睡着等严峫回家了。因为上次严峫一点半到家发现江停睡在沙发上等他,便把江停说了一通:什么媳妇儿你身体不好,万一感冒了可怎么办呀?老公会担心啊之类的。所以,江停这次便乖乖听话,回主卧睡觉去了。

他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身体蜷缩成一小团,如一只乖巧的小猫咪。他对着身侧本该有严峫在的地方,轻柔地说了句:晚安。

 

1.2

同一时刻,建宁市局。

刚吃完一桶泡面的严峫呆呆地看着手机,看着手机显示的时间从“23:59”变成“00:00”。

这已经是第四个个晚上他没法回家见到江停了。

他望着手机通讯录里的“停停媳妇儿”,出了神。他想江停应该已经睡了,便没播那个号码。

一想到明天解救完人质,端掉那个贩毒团伙的据点,他就可以回家见到江停了,便开心地笑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的嘴角一直都是微微上扬的。

就这么想着,他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直到凌晨两点,马翔把他叫醒。行动开始。

 

2.

大约是早晨八点的时候,江停已经洗漱完毕了。他正准备去吃早饭,这时电话铃响了。

来电者是马翔。他眉头一紧,为什么严峫不亲自给我打电话,难道,他出事了?想到这儿,他眼角不住地跳动,内心突然绞紧。

“喂,江哥,那个,严哥他为了保护人质左前胸中弹了,不过你放……”

江停顿时大脑嗡嗡作响,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他咬着牙,打断马翔,艰难地吐出一个又一个字,每个字都灌满了担心与焦急:“什,什么,左,左前胸中弹?伤到心脏了吗?严峫他……他……他还……”

电话那头马翔的声音似乎不显得很着急:“江哥,你别急,你听我说。严哥虽然是左前胸中弹,但没伤到心脏,也没伤到肋骨。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严哥已经脱离危险了,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江停悬到嗓尖的心登时落了回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那如排山倒海般来势汹汹的恐惧在一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你们严哥在哪个医院,几号床,定位发我,快!”江停随手捞了件外套披上,急匆匆地扒了块面包以防自己低血糖晕倒,便出了门。电话那头是马翔的一个“好”字。

 

3.

医院。

江停一到,韩小梅和马翔等人便很自觉地退了出去,给他们二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严峫还睡着。他的胸腔微微起伏着。受伤后他睡得倒挺香甜。熬了好几天了,他也该睡会儿了。

他还在自己身边,他还在。江停微微哽咽着,他把自己的脸埋进双手,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模样。过了一会儿,他止住自己小声的啜泣,擦干自己的眼泪。

江停将严峫的额头上的头发撩至额角,细细端详着他俊美的脸庞。从额头到眉眼,从鼻粱到下颌,江停把严峫的一点一滴全部印进灵魂深处。他缓缓起身,低下头,轻吻了一下严峫的额角。

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着江停,将他的影子轻柔地打在严峫身上。

江停一直紧握着严峫的手。他不敢放开,他怕一放开,严峫就会离自己远去。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严峫都没有醒来。江停趴在严峫身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4.

凌晨,严峫醒过来了。他看到身边的江停,心里顿时火冒三丈。马翔啊马翔,叛变革命有够快的。我不是让你别告诉江停我受伤了吗?

紧接着,严峫内心的怒火便被无限柔情所取代。他看着江停熟睡的面庞,看出了神。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江停感到自己紧握着的那只手动了动,便马上惊醒了。

“严峫,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江停关切的声音在严峫耳边响起。

“疼。媳妇儿,我疼,我快疼死了!”严峫声音虚弱地不行,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江停刚要伸手去按铃叫护士,手便被严峫无力地拉住了。

“但是你在,我就不疼了。不要让护士过来,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严峫似在哀求他。

江停这次没顺着他:“你啊,少贫嘴了,我知道你疼得不行。疼了就让医生来给你打针止痛针,不要强撑。知道吗?”

打完止痛针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但从头至尾,两人紧握的手都没有松开过。

“你这人啊,干嘛老不穿防弹背心呢?以后一定要穿,知道吗?”

“知道了。下次一定穿。媳妇儿啊,我好想你。这几天办案,一坐下来就想你。想抱你,想亲你。你想不想我?”

何止是想啊,是想念得不得了。

“想啊,当然想了!”

严峫如孩子般笑了。但突然他眼珠狡黠地一转:“媳妇儿,我想亲你。但我没力气坐不起来,你能不能……”

严峫话还没讲完,他就感到江停柔软的唇瓣覆上了自己的唇瓣。他心头一热,闭上眼睛,感受着江停唇瓣的柔软。那个吻绵长地似乎永无尽头。半晌,交叠的唇瓣才分开。严峫看见,江停的眼里闪烁着微光。

那之后,江·严夫人·停天天亲自照顾严峫,只要没课,就跑来医院照顾严峫。

严峫感觉在鬼门关走一遭换江停这么多天的照顾,值了。

 

5.

在严峫出事那天,江停已经从马翔嘴里套出了这个案子的全部办案经过。

大多数内容,他已经从严峫那里听过了。但严峫没告诉他,这次解救人质行动十分危险。

江停早就想质问严峫了,但怕他伤没好,会刺激到他,便准备等他伤好了再质问他。

半个月后,严峫出院了。

那天晚上,为了不让伤口沾水,仍旧是江停帮他擦拭身体。

擦完后江停便自己洗了个澡。他一边擦干还滴着水的头发一边走出浴室,看到严峫站在窗前。他放下毛巾,站到严峫身旁。

两人都不说话。窗外车水马龙,灯影闪烁,这座城市的繁华尽数映在二人眼底。

“严峫,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去执行的任务很危险?明明是这么危险的任务,为什么不穿防弹背心?为什么在中弹昏迷前,不让马翔告诉我你受伤了,还说要是我问起来,就说你还在市局加班?”江停忍不住先发话了。

“媳妇儿,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更担心你?之前是谁说的,去执行危险的任务都会告诉我,不会让我一无所知地在家等你。可现在呢?”江停眼泪簌地一下淌下来了,眼睛红红的,直视着严峫。“你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担心你吗?马翔和我说你左前胸中弹时,我害怕极了,我怕你会死。万一,万一你遭遇不测,你难道要让我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最后看到的只是你的遗体吗?上次也是一样,上次执行危险任务你也没有告诉我,那次要不是我自己从马翔嘴里套出话来,我都”

严峫看着两眼通红,无助地哭泣着的江停,心里如针扎般疼。他将江停紧紧拥入怀中,不顾左前胸处隐隐作痛。

“你别抱我,你伤还没完全好,待会儿碰到伤口了。”

“哎,媳妇儿,你别动,你再动就真的碰到我伤口了!”

江停拿他没办法,力气没他大,拗不过他,只好把他的头埋进严峫的右肩窝,尽量不靠在他身体的左半边。

“严峫,你曾说过,你想与我手拉手凯旋,再不济并肩马革裹尸,你都忘了吗?下次不许再这样瞒着我了,听到没严峫!”江停的声音久违地带上了怒气,但那声音发着颤。严峫没说话,任江停的话语劈头盖脸打在他身上,任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

严峫看着怀里不住地啜泣着颤抖着的江停,内心说不出是何滋味,大概是愧疚,心疼,还有深深的爱吧。

“严峫,我爱你。所以求求你,别离开我,求求你。”江停的尾音带着哀求。

严峫再也不忍心看着江停在自己怀里哭泣了。他弯下腰,仍旧不顾左胸阵阵疼痛,吻上了江停的唇。江停的唇角还带着点儿泪水,泪水裹挟着咸涩的味道,被严峫的味蕾所感知。但他不在意这些,不停地,温柔地吻着江停。同时他用双手缓缓擦干了江停脸上的泪水。窗外的灯光,勾勒出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的侧脸的轮廓,勾勒出两人的浓情蜜意。严峫中途睁开眼看江停,发现江停也没闭眼。两人就这样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直至吻毕。

严峫再次把江停紧紧地抱在怀里,温柔地在江停耳边轻轻地说道:“江停,我也爱你。我下次一定穿防弹背心,一定不会再让你一无所知地在家里等我回来。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

夜深了。两人互相靠着躺在床上。严峫已经睡着了。受伤的人总是格外贪睡。江停侧过身,看着他的脸,缓缓闭上双眼。

傻瓜,你若不安好,我又怎能是晴天呢?谢谢你还在我身边。以后,也请不要离开我。

 

#完#

简评岩浆夫夫

        首先,剧透警告,没有看完破云的朋友千万不要看我的这篇长评。

        我以前是一个不吃BL的人。对于BL我只是能够理解。因此我不会自发去看原耽小说,也没磕过BLcp。这回,一个偶然的机会被同学安利了破云。因为破云是刑侦类的悬疑小说,是我的菜,我才抛弃了破云的原耽标签,耐着性子看。谁知,看着看着,我除了被错综复杂,环环相扣的剧情所震撼外,也渐渐被岩浆夫夫的爱情所吸引。于是自此,我便走上了一条磕岩浆并且头也不回的道路。

        因为我一开始不是抱着看BL的心态看破云的,因此直到第一卷结束,我都觉得两个人还是社会主义兄弟情。但之后的诸多情节让我越来越喜欢岩浆夫夫。岩浆夫夫最最吸引我的是以下几点。

 

一.生死之恋

        文中有无数个二人同生共死的情节。在三春花树停停吞耳麦救下山牙子;第一卷末山牙子从阿杰手中救下停停;在江阳县山牙子救下正在沉底的车中的停停;范四宅中,停停克服心理阴影,扣下扳机救下山牙子;高速公路上,停停冒死救下乌头碱中毒的山牙子;救齐思浩那次,二人共同行动,互相配合,又是一次险里逃生;在永康村,停停从阿杰手中救下山牙子;在云中寨,山牙子救下快窒息而死的停停;最后的最后,两人在断崖下又互相拯救。那种身处绝望,却突然有人给你带去希望的感觉太棒了。而二人多次互救,便更给人一种,在危难中,不用害怕,因为有你的感觉。也正是二人多次共同直面生死,使得两人间的感情一步步升温。

 

二.灵魂救赎

        停停从出生起,便生活在苦难中。母亲早早去世,父亲是个重度瘾君子,且因为吸毒而死。之后他在一个条件极差的福利院长大。黑桃K曾带给过他一段时间的光明,但很快他发现黑桃K生长在一个贩毒世家,发现他的养父手也不干净。他知道毒品的恐怖与邪恶,因为他知道他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塑料厂爆炸案更是让他失去了13个朝夕相处的战友,也带走了他在遇到山牙子之前人生中最后那微弱到可怜的光亮。正如他自己所说,在遇到山牙子前,他也有情绪感知障碍,他不曾拥有过亲情,不曾拥有过爱情,甚至连友情都不曾拥有过。他将自己排除在一切人际关系之外,这么多年他心中所有的感情只有憎恶,憎恨,他一心只想摧毁黑桃K这个毒贩家族那如蜘蛛网般的犯罪网。他就抱着这个信念,一直挣扎着(呜呜呜,停停真的好让人心疼)。

        但是,他遇到了山牙子。他遇到了那个桀骜不驯,雷厉风行,平时满口骚话,但办起事来比任何人都靠谱的山牙子。山牙子总是告诉他,别怕,我在,我一直在。山牙子总是舍命在危难中救下他。山牙子总是为不能让他吃顿好的而内疚。山牙子总是在小心翼翼试探他之后又道歉,并一次又一次选择相信他(当然啦,山牙子也总是对他动手动脚,动不动亲两下,顶两下)。停停这么多年筑起的层层壁垒,在山牙子的爱与陪伴下,一层一层轰然倒塌。每一次他对山牙子吐露出大段当年的往事,都表明他的心理防线又垮了一大截。停停最后,了却了自己干掉黑桃K的心愿,从山牙子那里获得了面对昔日战友的墓碑的勇气。他放下憎恨,放下悲伤,最终选择心怀爱活下去。他满是伤痕的灵魂终于卸下了重担。

        如果说有一个人让停停的灵魂得到了救赎,有一个人治愈了他的灵魂,那个人一定是山牙子。

        小说里对停停褪下层层心理防备的过程的描写,是两人感情里非常大非常大的一个看点。

 

三.矛盾纠葛

        在我看来,无论是山牙子对江停的感情,还是停停对山牙子的感情,都是充满矛盾的。

        先说停停对山牙子的感情。停停自始至终都明白山牙子对他的爱,并且我相信他自始至终都是爱山牙子的。但是,他还有许多事要做,他不能把有关自己的一切告诉山牙子。他一方面爱着山牙子,另一方面他不敢交托自己的信任并且觉得自己不配山牙子如此信任,这种矛盾贯穿了他对山牙子的感情。我想,每次山牙子抱他,吻他的时候,关心他的时候,他内心都带着愧疚,并如刀绞般疼痛。

        再说山牙子对停停的感情。山牙子一直深爱着停停。每当停停告诉他一大段陈年往事时,我想山牙子总是会很天真地以为停停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他了。但随后发生的事却总是残忍地告诉他:不,停停还有好多事瞒着你。他一方面内心充满了对停停的柔情蜜意,另一面又总是冒出冰冷到刺骨的怀疑和猜忌。他总是选择去直接问停停,得到了回答以后,便选择再次相信停停。他其实一直都在逼迫自己去相信停停,因为他真的真的很害怕停停是黑警。如果停停是黑警,那么他们在道德上法律上职业上都处在对立面,山牙子是极度害怕这样心痛的感觉的(啊我真的超心疼山牙子啊)。因此我说,他对停停的感情也是矛盾的。

        小说中对两人各自对对方感情的矛盾刻画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我总是看的心一纠。我心疼极了山牙子,也心疼极了停停。

 

四.情感的爆发与隐忍

        第一次情感爆发是在61-62章,山牙子对停停表露心迹。我表示那一段我看得挺爽的。前面还是锋芒相指的对话,后面便是情意绵长的吻。这是山牙子对停停的感情第一次爆发,也是他第一次非常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对停停的感情并非友情而是爱情。

        其实小说更多地是以严峫的视角来讲述整个故事,因此,停停的情感爆发描写不多。我个人觉得爆发这个词比较大,不适合用在停停身上。但有些比较能表露停停感情的地方我觉得在此处还是值得一提的。比如,江阳县落水那次,停停特别担心山牙子,满脑子只想让山牙子睁开双眼,活着回来。范四宅中,山牙子装死,停停担心得死去活来的。高速公路上,停停不顾自己安危,拼死救下了山牙子。这些都表明了停停对山牙子的爱。

        两人对彼此的情感爆发是在云中寨,停停被山牙子所救后。当时两人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停停只身一人在毒贩手里,过着担惊受怕,随时可能完蛋的生活。而山牙子得知真相后,是日日夜夜担心着停停。两人是那么地思念彼此,爱着彼此。这种感情在车上那个先是带着粗暴气息,接着又温柔似水的吻里爆发出来。两人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坦诚相见,相拥,相吻。这一段我是真的看哭了。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而情感的隐忍,那说的一定是停停了。停停总是压抑自己对山牙子的情感。因为他有很多事要做,他无法放任自己回应那份感情。这个就不多说了,大家肯定都能感受到。

        情感的隐忍最具代表性的场景就是那个诞生了名台词:“我爱你,严峫。我想让你也成为那个不可超越的胜利者”的名场面。当停停按下山牙子的头,半强迫山牙子与他接吻时,山牙子心如刀绞,不想哭却泪流不止。明明此刻眼前的爱人正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但他当时清楚地知道,眼前的江停是个黑警。他一直害怕到骨髓的事还是发生了。他想大哭质问停停可他只能强忍下悲痛。而停停看着眼前被自己重重伤害的爱人因自己而无声地泪流满面,心如死灰,他内心的痛苦不可能比山牙子轻。但停停表面上看起来仍旧十分平静。这种情感的隐忍和克制,无疑将两人的感情推上至另一个高度(哇,那段真是带着一大堆玻璃渣,我是真的心疼他们两个啊)。

 

五.甜,甜到齁

        老同兴媳妇茶,老干部保温杯,奶黄包豆沙包。 很多很多次拥抱,很多很多次kiss,山牙子的很多很多骚话。以及一次车。别的我应该不用多说了吧?

 

        最后,岩浆真的是一对特别特别值得人喜欢的cp。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一起。希望我的文能让大家更喜欢岩浆夫夫。也希望我的神仙眷侣永远幸福下去。